台灣土地利用的怪現象,「在農地上種工廠,在商業區和工業區種住宅。」鮮活描述了都市計畫,理想與現實的脫節甚至衝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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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都市計畫部門官員與專家學者的想法裡,一個都市的樣貌理應透過縝密的規畫來形塑,合理工、商、住宅區及公共設施的配比,才能建造一個有品質的生活圈。

圖說:十四份的農地上,臨路的搭了鐵皮屋,不臨路的,老人家願意種的,就繼續種種菜,種不動的,就任其荒蕪,或也蓋上鐵皮工廠。

但在現實面上與執行面上,縝密的思考永遠追不上社會變遷的速度。最明顯的例子,就是都市邊緣的農業地帶。從規畫者的角度看,農地是不可回復的資源,早年都市人口快速發展,農田紛紛變成住宅區,在欠缺預先規畫下,出現現在很多老市區巷弄狹窄,公共設施不足的後果。

政府實施都市計畫後,農地被保留下來了,但保留下來的,大多只是「農業用地」這個名目,很少都市農地真正還被用於農業用途。取而代之的,是大量的鐵皮工廠、大型傢具店、修車廠等。因為是違章或臨時性的建築,因此也談不上美觀或環境美化。可是這些「臨時性」的建築,往往一存在就達數十年,對都市的景觀造成不良的衝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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圖說:市區農地上的鐵皮工廠,已是常見的景觀。

但是在利益的趨使下,要求農地的主人在熱鬧的街市旁留著空地不用,在實務上也是強人所難。以安坑十四份的農地為例,臨安康路和安和路的地塊,是密集的鐵皮廠房和店舖,再往裡面,雖然保留了部分空地,但還能作為農業使用的面積,已經十分有限。在十四份種柚子的果農,擁有約3000坪的地,每年耕作所得,不到40萬元。他們家常有人上門洽談購地,開價是10萬一坪。懸殊的比例,正考驗著人性。

安和路上的一位地主,土地因為捷運安坑線被徵收,徵收的價格是每坪1萬元左右。這塊地目前租給人作工廠,每月租金近30萬元,徵收的價格等於三年的租金。政府部門說,如果不願領取現金,可以保留權利,將來與鄰地在整體開發後參與分配。整體開發就是農地變更,看起來很誘人,但要等到哪一年?這也是在考驗人性。

都市計畫不能只留在紙上談兵,而應該有更完整的配套。配合都市發展而必須暫予保留的土地,可不可以由政府主持,以委託代管或委託經營的方式,在地目變更之前,做更整體性且更兼顧市容美觀的規畫和運用?

在農地地目變更之前,地主有穩定的租金可收,承租者有受保障的租期和租金,因為採整體開發,附近的居民,不用忍受雜亂的環境,反而可享有更多的生活或商業機能。政府現在流行公有土地建築的活化利用,有不少成功的案例。也許透過公權力或委託民間機構的專業,也可以在這些都市邊緣的私有農空地上發揮一番。

 原刊於安坑有好報第二期2013年11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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