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期報紙發出去,很多朋友和讀者給了正面的回應,覺得內容豐富,尤其關於文史與地方發展的幾篇文章,頗有參考價值。但也有朋友好奇詢問,為什麼不是「安坑報」,而是「安坑有好報」?這裡借點篇幅,說一個小故事,也順便回答這個問題。

截稿的前一天晚上,我有點時間散散步,走到社區的土地公廟,碰到一位老婦人,來廟裡打掃,她一手牽著狗,一手拉著推車,車裡放著一些空的寶特瓶。從她的裝扮,看起來像個貧苦拾荒的婦人。我們有點時間聊聊天,她果然家境清貧,年輕時住在台北市中心,但遭遇了一些不幸的事,年紀大了只能在安坑的山邊,租一間簡陋的違建,省著錢過日子。

那隻狗是她收容的流浪狗,至於推車裡的寶特瓶,她是特地帶來廟裡,要送給另一位比她還貧窮的婦人。「雖然只有幾支瓶子,多少還可以幫她多點收入。」至於自己的遭遇,她不願多談,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,也許是因前世的業障,要認命,多行善消業障,其他就交給老天爺。這是她的人生觀。

走回家的路上,我突然覺得,這個一點都不精彩的故事,就是這幾個月採訪,所見所聞的一個縮影。這段時間,我在安坑的大街小巷、山裡田邊穿梭,訪談的對象,多是汲汲營生的小人物,有田裡種菜的老婦,理髮廳的阿姨,夜市擺攤的生意人以及寺廟的管理人等。

因為沒時間看電視,讀報的時間也較少,幾個月下來,我看到的,竟和以前習慣藉報紙和電視建立的社會印象,有很大差距。透過媒體看到的社會很亂,實際感受的人心卻很單純。

理髮廳的美智阿姨興致勃勃地賣起二手衣,要籌款給鄰居的小孩買電腦;一對母子,堅持在價值數億元的土地上種柚子,一年的收入不到四十萬元,平常靠開計程車維持生活;一位祖籍安坑的女子,和她父親花了數十年的時間尋根,只為了在戶籍資料上補登一個祖父的名字。

安坑這塊土地,有90%以上的居民是外來人口,每天一早出門,很晚才回家。開銀行的感歎碰不到上班族客人,開餐廳的苦笑只有早餐和假日的生意可做。但他們一樣樂觀且努力不懈,銀行經理親自到社區開說明會,幫居民現場開戶,賣牛肉麵的老闆,不但自豪於自家手藝,更有店家賣一碗,捐一碗,年年行善,樂在其中。

一塊陌生的土地,有很多人忙到只能把這裡當成睡覺的地方。但同樣一塊土地,在各個小小的角落,卻有這麼多認真經營與誠心奉獻的故事。早年先民在此開墾,留下很多文史故事,現在的平凡百姓們,不也都在寫一篇篇的故事?安坑有好報要繼續報導這些周遭的小事,然後有一天,迫於生活早出晚歸的居民們,也許會發現,這塊土地並不如想像中般陌生,因為我們和這塊土地上的很多人,其實是心意相通的。

如此這般,就是好報,就會有好報。

 

安坑有好報
總編輯
張柏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