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來選舉是檢驗施政與候選人最好的機會,可惜今年大部分焦點集中在台北市長的對決,一河之隔的新北市,選情相對冷清。對於要連任的候選人來說,這是很好矇混過關的機會,對於挑戰者來說,卻可能很難施力。

住在新店這麼多年,我想以在地的觀點,發表一點看法。

我覺得新北市升格後,也許預算總額增加了一些,但幾年來發展,應該是不如預期的。

升格後,新店市變成新店區,大部分的預算和決策權移轉至新北市政府。理論上有利於資源的統籌利用,但實行上未見其利,先見其弊。過去的行程流程,區內發生的一些小事情,例如道路或小型設施的整建維護等,是由各里長向市公所提報,市公所用手邊的預算和人力就處理掉了。

原本新店市長是民選的,為了爭取選票,總得搞點花樣,讓選民開心,例如闢花市、公園等。如果預算不夠,就由市公所向縣政府爭取補助。因為是在地人當家,不管有無私心自用,至少也能做出一些符合地方特色或需求的事。如果是碰到颱風、地震等災變,市公所也多能立即處理。

升格後,區公所成了個空架子,沒人沒錢,也沒發言權。現在連新店區長都要跳進來選議員了。

真正能扮演市民與市政府橋梁的,大概只剩市議員。市議員開始扮演起里長的角色,在不競選的期間,除了在議會開會,就是忙著接受民眾陳情,以及永無止境的跑攤。廟會、紅白事、家長會、中秋晚會等。

處理的都是什麼事呢?很多都是哪裡水溝不通、道路不平、環境髒亂等事。我們社區道路鋪柏油,附近水溝除草,就是靠議員喬出來的。這些事本來靠里長和市公所就能解決的,現在卻成了議員最能說嘴的事蹟。

新北市升格了,市議員的角色卻降級了。現在幾條馬路開始樹起議員的競選看板,在安坑這裡,千篇一律只有一個訴求,那就是「捷運安坑線」。除了這個訴求外,好像安坑沒別的需求了。你要問他們別的,他們大概也說不出來。

那些畫定了幾十年,一直不執行的區段徵收,要不要執行或解編?二叭子植物園計畫要不要完成?垃圾焚化爐何去何從?一大片夾在住宅區間的公墓要不要美化或遷移?早已無水灌溉的所謂「農業用地」,現在蓋滿了鐵皮工廠,打算怎麼處理?

這些大事情,花時間又花錢,還可能惹上一些麻煩。我很少聽到議員們談起這些議題,他們大多只忙著微笑握手。最讓人感動的做法,就是在各里的中秋或年終晚會上,大方的提供摸彩獎品或紅包。

最近鄰近的深坑有一個公墓公園化的案子,爭取了好幾年,終於拿到預算,但因為墓地整理後,要在原地建靈骨塔,遭到附近社區反對。政府和議員的反應都很明快,市長說案子撤消了,當年協助提案的議員也趕忙出來澄清,說她當年只是協助反應民意,現在她也加入反對陣營了。

不要靈骨搭OK,但對那片夾在住宅區中間的深坑第二公墓,有沒有進一步的想法?目前沒看到。而那原本可能是區域發展的一個重要施政。

議員沒有高度,集權力與預算於一身的市政府總該有吧?

理論上是有。朱立倫市長上任後,對於新北市的發展是有一些想法的,除了尚未完全實現的三環三線外,他想像中的新北市,應該像台北市一樣,是一個很現代型的都會。區與區的界線被模糊化,成為一個都市型的生活圈。

但原本台北縣的歷史和地理條件並非如此,市鎮之間常各成邊陲帶,有農田、荒地,甚至公墓。要完成都會化的改造,一來要花錢,二來要花時間,還要處理很多民怨和爭議。偏偏這三項都是現在的新北市長所沒有的。

朱立倫市長的形象很好,但也只是形象好。至少站在我們新店或安坑的立場,從都市生活圈的改造等角度去看,除了安坑四十米道路,我不要說做法,甚至連「想法」都看不到。

有一次採訪市政府城鄉局管都市計畫的官員,聊到安坑四十米路這條近年最重要的交通建設,也聊到未來安坑捷運線的路線,才知道這些在板橋的辦公室裡畫圖的人,對於地方環境的認識,和真正的在地人有多大的差異。簡單的說,我們就是把地方的建設,託附在這些很少,甚至第一次蒞臨的官員的手上。他們如果不使用GPS,搞不好還會迷路。

一個負責第一線規畫的人都搞不清楚的地方條件,日理萬機的市長更怎麼搞得懂?就算搞得懂,這些事又花錢花時間,又可能招來抗爭,被說成圖利。總而言之,麻煩得很,所以就少管為妙吧。

原本管地方小事的市公所和村里長的角色被虛級化了,換成市長和議員來搶這些事做。

大家都來搶修水溝、鋪馬路這些事做,盡量撥時間參加幼兒園、社區公園等的剪彩或動工典禮。

至於那些比較宏觀的計畫呢?我猜想在投票日前,我還是有機會看到,印在傳單上。但那不能算是一種想法,絕大多數更不會發展成具體做法。

廣告